残疾人阅读与培训在线
第六章 “天上人间”的秘密

 
一、“天堂”拔地而起

康熙元年(1662)三月初一日,康熙帝确定顺治帝陵寝名为孝陵,满文名为“孝顺阿”。孝陵是清东陵境内的第一座陵寝,并且辈分最高。孝陵位于昌瑞山主峰南麓,后靠山为昌瑞山,前照山为金星山,案山为影壁山。在清东陵境内,不仅最好的风水为其所占据,就是它的规制、体系也是最为尊崇和完备的。孝陵占地面积最大,是清王朝所有陵寝中规模最大的一座。

在清朝皇陵中,孝陵最具有代表性,它的规制中不仅涵盖了此前其他皇陵已有的建筑,而且还有很多其他皇陵中没有的建筑。它以后的皇陵,均是以它为基本建筑模式,只能递减,不能超越。更为独特的是,由于它的陵寝位于清东陵的中心地理位置,因此,它的建筑规制涉及整个陵区的布局,它的建筑与地理位置上的有机配合,是人文美与自然美的和谐统一,是“天人合一”思想理论的具体体现,这是大自然赐予人类的最为理想的生态家园。

那么,孝陵的那些高大肃穆的建筑物是如何与大自然做到完美和谐的呢,其实,这一切都归功于我国古代风水理论以及当时人们的聪明智慧。

顺治帝的孝陵,坐北朝南,它的数十座形式各异、大小不一的单体建筑都是通过长达十余里的神路连接起来的。以孝陵为中心,其他的陵寝依次分列两侧,其整体布局严谨、合理、得体。现在,就按照由南向北的顺序,介绍一下孝陵的建筑规制。

石牌坊是孝陵的第一座建筑,也是清东陵陵区最前面的建筑,属于清东陵共有的陵寝建筑。石牌坊通高12.48米,面阔31.35米,其结构形式为木结构形式的五门六柱十一楼,即门5间,石柱6根,顶楼11座。每座楼都为庑殿式,既表明了牌坊的自身等级,也显示出皇家陵园的崇高地位。它的楼脊、吻兽、瓦垅、椽飞、斗拱等构件,全部由巨大的青白石料构筑而成,额枋上雕刻的旋子彩画①图案,其颜色至今还能看到。牌坊的六根石柱,每根石柱的根部均用巨大的夹杆石夹护着,以增强牌坊的稳定性。夹杆石的顶部雕刻着两对卧麒麟、四对卧狮。中间两柱的夹杆石上浮雕云龙戏珠,次间两柱的夹杆石上浮雕异兽衔花,最外侧的两柱夹杆石上浮雕双狮戏球。石牌坊的结构合理,比例适中,造型美观,庄重雄伟。

石牌坊有三个实际的作用:一、它是皇家陵寝标志性建筑,看见此建筑物,就是告诉皇家的陵墓在此;二、风水上的需要,即使它的前面有朝山阻挡外来风沙等气候,但是,它能起到像影壁一样的心理作用,因此,它是没有门扇的一座实体建筑;三、美学上的构图需要,由于它的存在,能在视觉上拉进金星山与陵寝建筑的距离,避免距离过大,而显得空旷单调。

神路。石牌坊北是孝陵神路的起始点,从这里至孝陵方城明楼,全长大约12里,是清陵中最长的神路。神路是帝后棺椁所行走的路,因帝后死后成神,所以被称为神路。

下马牌。石牌坊北的神路两侧,各有下马石牌一座,刻有“官员人等至此下马”的满、汉、蒙三种文字,满文居中,文字稍大,右侧汉文,左侧蒙文。

班房。过了下马牌之后,神路两侧,各有3间带后院的兵丁值班班房,单檐硬山卷棚灰布瓦顶建筑。

大红门。石牌坊往北的一座宏伟建筑,它既是孝陵的大门,也是整个清东陵的总门户。它位于陵区正南,石牌坊以北,面阔38米,进深11.15米,单檐庑殿黄琉璃瓦覆顶,屋顶四角各有骑凤仙人和五跑兽①,由前往后的顺序是龙、凤、狮子、天马、海马。大红门,是谒陵者和帝后妃棺椁的必经之地。它有三个拱券式门洞,每个门洞内有门扇两个,每扇门全部是朱红油漆,每扇门上排列着81个铜镀金门钉。中门洞前后,各设有一块浮雕云纹的丹陛石,丹陛石两侧为台阶。这一切都表明,大红门是清东陵等级最高的大门。在大红门两侧,还各有便门一座。便门两侧,则是长达40余里的风水墙,往东折向北的风水墙,与马兰关的万里长城相接;往西折北的风水墙,到黄花山南麓止,其间设有便门6个。

具服殿,也叫更衣殿。位于大红门以北东侧,是一个环以红墙的长方形小院。此院坐东朝西,西面有门3个,中间的门有门楼,门楼为单檐歇山黄琉璃瓦覆顶,中门前有一条砖石甬路与孝陵神路相接。中门左右各有一墙角门。院内正中的正殿面阔3间、进深1间、单檐歇山黄琉璃瓦覆顶,有前廊。殿前有月台,月台两侧有台阶,月台与中门之间,有甬路相接。殿后有一间单檐硬山黄琉璃瓦覆顶小屋,为净室。具服殿是谒陵人更衣、方便、休息之所在,整个陵区只有一座具服殿。

大碑楼。大碑楼的正式名称为神功圣德碑亭,位于大红门以北、案山(影壁山)以南的陵寝中轴线的神路上,为九脊重檐顶歇山黄琉璃瓦盖顶,四面檐墙各辟一券门,无券脸石。亭内金砖墁地,亭内地面正中有方形的巨大台基,台基面上雕刻海水江崖(又称寿山福海),四角各雕一凹形海水漩涡,每个漩涡内分别雕鱼、鳖、虾、蟹,形象逼真,活泼可爱。鱼在水中穿梭,有一股水流从鱼的腰间穿过;鳖则是在水中探出来半个身子,作爬行状;虾和蟹好似在水中游动,因此,此石台基也被称为水盘。这是因为皇帝号称“真龙天子”,是龙的化身,而龙又是大海的主宰者,虾鳖蟹将是保护龙的忠实侍卫,鱼则代表子民、百姓,用大海和龙来形容封建社会里统治者与国家的关系。水盘上正中有巨型石雕龟趺(龙的头、龟的碑座称之为龟趺),现在多称为赑屃。传说,赑屃是古代神话里面的动物,是龙的九个儿子之中的一个。龙虽生九子①,即赑屃(bì xì)、螭吻(又叫鸱尾)、蒲牢、狴(必)犴(按)、饕餮(tāo tiè)、蚣蝮(bā xià)、睚眦、狻(酸)猊(泥)、椒图,但都没有能够转化成为龙,只是转化成了具有灵异嗜好的神兽。而赑屃,因为其力大无穷,极善于负重,所以取其力大负重的特长,将其雕刻成石碑底座。由于它形状像海龟,因此,也有人称其为王八。清制,凡帝后陵寝,大多数的赑屃是三条尾巴,而且垂直的多,但也有个别打卷的;王爷陵、保姆园寝的赑屃尾巴多数是一条,而且,其尾巴打卷的方向没有固定样式。楼内的赑屃背上,驮有4万多斤重的石碑,石碑的碑头上,盘绕着6条龙。碑额上面用满汉两种文字篆刻“大清孝陵神功圣德碑”。在6.7米高的碑身阳面上,用满汉两种文字镌刻碑文,右侧(西)是满文,左侧(东)是汉文,两种文字内容完全相同。其碑文记述了顺治帝一生的功绩。

神功圣德碑亭的附属建筑是海墁四角各竖有一根洁白晶莹的盘龙石柱,正式名称叫华表,明清时称擎天柱。华表由望天吼、天盘云版、柱身、须弥座、栏杆六部分构成。碑亭南面的两根华表,其顶上的望天吼(也有称其为蹲龙)面向南,寓意“盼君归”;北面的两根华表,其顶上的望天吼面向北,寓意“盼君出”。柱身自下向上,盘绕着一条升腾的五爪龙,柱身上方,穿插一块镂雕的如意云版。华表四周,由青白石栏杆环绕。栏杆的望柱柱身上雕刻升龙和海水江崖。望柱头上,分别雕有牡狮戏绣球和牝狮耍幼狮。栏板上雕刻二龙戏珠和海水江崖图案。华表柱身、底座和栏杆上,共雕有96条龙。

在清朝关内的五座大碑楼中,虽然建筑规制都是一样的,但只有孝陵大碑楼称为神功圣德碑亭,其余的大碑楼均称为圣德神功碑亭。光绪二年闰五月十二日(1876年8月1日)夜,孝陵大碑楼曾被雷击烧毁,光绪三年二月初一日至光绪五年十月,将其修复。现在的孝陵大碑楼,是新中国成立后重新修复的。

石像生。帝王、大臣等墓前安设的石人、石兽。其中,石人也被称为翁仲。孝陵大碑楼以北,绕过案山(影壁山),是一组18对的石像生,分左右排列在神路的两侧。远远超出其他陵寝的5对(景陵、泰陵、昌陵和定陵均为文、武、马、象、狮等5对)或者8对(裕陵为文、武、马、麒麟、象、骆驼、狻猊、狮)的石像生,其序列长达870米,是清陵所有石像生中规模最大的。最南端的是1对望柱,其次,这些石雕像生由南往北依次是由卧狮、立狮、卧狻猊、立狻猊、卧骆驼、立骆驼、卧象、立象、坐麒麟、立麒麟、卧马、立马、武将3对、文臣3对等组成。

孝陵的这些石像生按种类可分为8种。排在最南端的是坐狮、立狮。石狮是寺院、宫观、坛庙中常见的大门守护者。古人称狮子为百兽之长,声吼如雷,怒则威在齿,喜则威在尾,铜头铁额,钩齿锯牙,每一吼百兽避之。在佛教传说中,它是文殊菩萨乘坐的神兽,是法的维护者。在民间,它则是喜庆的象征,双狮滚绣球是喜庆之意;大小狮子的嬉戏,则是“太师、少师”功成名就之含义。孝陵石像生中的石狮子,怒目而视,但并非张牙舞爪,其形态似在警告外来之敌莫来侵犯。形体概括简练,肌肉健壮浑厚,显得十分威武神气。第二组是狻猊,一坐一立。古书记载,狻猊为狮子,日行五百里,亦食虎豹。民间传说则是龙生九子之一,因龙生九子各不成龙,各有所好,第八子曰狻猊,好烟火,故多见于香炉、庙堂;平生又好坐,现在人们常说的佛的坐狮则是它的遗像,佛语称之为“猊座”,高僧所坐之处则称为“狮子座”。孝陵的狻猊面目虽如狮子,但顶上有独角,颈虽披发,足却为偶蹄,此状与古籍所描绘狻猊相貌殊异,故应叫“獬豸”更为恰当。獬豸为传说中的动物,似牛,一角;也有说是神羊;能区别正直与邪恶。《异物志》载:“东北荒中有兽,名獬豸;一角,性情忠厚,见人斗则触不直者,闻人论则咋不正者。”因其能辨曲直,故为正义的化身。古代帝王御案上所用的镇纸石也常有雕成獬豸状的,意思是下诏谕时如笔下有误,这块镇纸小獬豸便能以角触帝王的手腕以示提醒告诫。墓前设有此兽,意在辟邪。第三组为骆驼,一卧一立。骆驼是一种温顺的容易驯服的兽类。石像生中设置骆驼,是取之温良恭顺之意。象征广大臣民亦像骆驼一样对统治者臣服了。第四组是大象,一卧一立。象力大魁梧,性情温顺,在佛教传说中是普贤菩萨的乘骑。因其与“祥”谐音,故寓意吉祥。第五组为麒麟,一坐一立。它面庞比狮子瘦,头生双角,脊背生鳍,遍体生麟,硬蹄生瓣,其状如鹿,它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兽,象征着吉祥如意。《礼记·礼运》记载:“麟凤龟龙,谓之四灵。”民间有“麒麟送子”之说。第六组为马,一卧一立。清初的几位皇帝,都是“马上皇帝”并以武力开国,驰骋沙场,转战南北,他们都与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在陵墓前雕刻御骑,以备故主使唤。清东陵各陵凡有石像生的,其中必雕有石马,而且都是帝王生前的坐骑,仿照活马大小形态雕刻。第七组是六位武将,个个威风凛凛,气宇轩昂,腰粗腿壮,勇猛彪悍。他们身穿铠甲,面容严肃,挺腹端肩,右手叉腰,左手扶按刀柄,右手拇指佩戴拉弓射箭用的扳指儿。第八组为六位文臣,个个头顶朝帽,梳有长长的发辫,身穿一品补服,颈挂朝珠。有的神态自若,有的笑容可掬,有的严肃端庄。他们手捧朝珠,面部表情和形体动作富有个性,为其他陵的石像生所鲜见。所雕的衣饰,着意仙鹤补子,在补服下露着香袋。这些石像生,除文臣、武将是须弥座与雕像为整块青白石雕成的外,其余皆为两块石料。而且无论是武将还是文臣,均高2.65米,挎佩刀,显示了满族人的尚武精神。石像生的作用相当于仪仗队,用此显示墓主人的身份和地位,并有驱邪、镇墓作用。

班房,位于石像生北端的两侧,原各有三间班房,单檐硬山卷棚灰布瓦顶建筑,有小后院。现神路西侧三间班房,是后来复建的。

龙凤门,位于石像生和班房的北面,坐落在神路正中,是一座三门四壁六柱三楼形式的火焰式牌坊。墙壁南面镶嵌琉璃盘龙一条,背面则镶嵌鸳鸯荷花。其作用是起到收拢视线、突出石像生,另外还有承前启后、联系两个景点的作用。

 

一孔拱桥,位于龙凤门北的神路上,因其流水的桥洞为一个洞孔,故名一孔桥。桥面与神路是稍微西南方向歪斜的。

七孔拱桥,位于一孔桥北2里多远的神路上。全长111.6米,宽9.1米,桥面两侧安设有石栏杆,每侧面有石望柱62根,栏板61块,抱鼓石2块。柱头为火焰式。栏板雕空,刻有净瓶如意云子。此桥不仅最长最大,而且因其栏板是用含50%的方解石为主要成分的石料,用小石块敲打,能发出金属般的清脆响声,又因这些声音与古代的五音宫、商、角、徵、羽相近,所以,又称五音桥。

五孔拱桥,位于七孔桥以北2里多远的神路上。规制与七孔桥一样,只不过桥洞为五孔,敲击桥栏板也有类似的金属声音。

下马牌,位于五孔桥以北,孝陵陵区前的神路两侧。

 

三孔拱桥三座,此桥坐落在孝陵陵区内的马槽沟上。规制与其他拱桥规制一样,且敲击此桥原来的栏板,也有金属声音,后修补上的栏板没有声音。此桥东侧,有五孔平桥一座,带有实心桥栏板。此五孔平桥的东侧,还有平便桥一座,无栏板。

小碑楼,又称神道碑亭,位于三孔拱桥以北,孝陵陵寝宫门正南的神路正中。重檐歇山黄琉璃瓦覆顶,四面檐墙各有一个拱券门。亭内正中,巨大的神道碑竖立在石雕的赑屃背上。碑身的阳(南)面,用满、蒙、汉三种文字镌刻顺治帝的庙号和谥号: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之陵。满文居中,汉文右,蒙文左,满文字稍大。

神厨库,位于神道碑亭东侧,是一座黄瓦红墙的四合院式建筑,是祭陵时置办祭品的地方。院落坐东朝西,进门迎面的五间房称为神厨,单檐悬山黄琉璃瓦覆顶,此座建筑是专门制作肉食祭品的地方。屋里面设有锅灶,房后有烟囱。南、北各三间房称为神库,单檐悬山黄琉璃瓦覆顶,是储存祭品及原料的库房。东南角有一座重檐歇山式方亭,占三间房那么大地方,是礼部员役宰杀牛羊的地方,称为省牲亭。神厨南墙外,有一座专供祭陵时所用的盝顶井亭,内有水井一眼。

朝房,位于隆恩门前左右两侧,面阔5间,单檐硬山黄琉璃瓦覆顶,房后各有一座砖砌的大烟囱。每逢祭祀前,陵寝内务府的员役在东朝房内熬制奶茶,制作膳品,专供祭陵时敬献之用。其中,帝、后陵寝大祭时,东朝房制作有18种膳品:熟牛肉一方、熟羊尾一盘、烧羊胸一盘、鲜鱼一盘、烧野鸡一盘、野鸡丝一盘、魤鱼一盘、蘑菇一盘、米饭一碗、粉汤一碗、酸奶子一碗、野鸡肉丝汤一碗、羊肉丝汤一碗、咸菜一碟、芥末菜一碟、青瓜子一碟、酱稍瓜一碟、青酱一碟。凡清明节后无野鸡时,用羊肉片代替;野鸡丝用蕨菜代替;野鸡肉丝汤用羊肉片代替。这18种膳品,各自都有严格的规定,不能随意更改。在西朝房内打制各种饽饽,备办干鲜果品。这里所谓的“饽饽”,是清宫习惯用语,因忌讳“点心”,而称“饽饽”。“饽饽”,即现在常说的馒头、糕点或其他的面食。房内一端,辟有一小单间,内设炕,供人休息。所以东朝房又叫茶膳房,西朝房又叫饽饽房。

值班房,东西朝房以北两侧是东西值班房,单檐硬山卷棚灰布瓦覆顶,面阔3间,是八旗官兵值班时栖身之所。

隆恩门,又称宫门,是进入陵寝的必经之门,面阔5间,单檐歇山黄琉璃瓦覆顶,在天花支条以上,有红边青底嵌铜鎏金匾额,满、汉、蒙三种文字,额题“隆恩门”。满文居中、汉文右侧,蒙文左侧,满文字体稍大。隆恩门分为三座红油漆大门,每座门有门扇两个,每扇门上,都镶嵌着81颗镀金铜钉和一副兽面衔环铺首。隆恩门的三个门口的使用,有着严格的规定,东门(左门)被称为“君门”,只能帝、后出入;西门(右门)被称为“臣门”,是大臣、侍卫以及祭祀等人进出的地方;中间的门,比两侧的门稍大,被称为“神门”,是帝、后棺椁进入的门。因此,这三座门可以简称为“左君、右臣、中间走神”。隆恩门正面(南面),外接月台,月台前有礓,月台东西两侧有外接的石踏跺(即台阶),隆恩门两侧,陈设有兵器架子,摆放着兵器。

燎炉,也称焚帛炉,位于隆恩门北左右两侧,配殿与红色陵墙之间。椽飞、斗拱、四面炉体以及须弥座等,均为黄色琉璃构件,单檐歇山黄琉璃瓦覆顶。正对院内神路的正面部位,有一个门口,炉身四面为六角菱花琉璃隔扇。炉内,原有熟铁门2件,内安设有3格生铁火池,内壁、顶棚、内火墙板以及坎框,均为生铁构造。其作用是,每次祭祀时,都要在里面焚烧祝版①、祝帛②、纸和金银锞③。

东西配殿。进入隆恩门后,神路两侧的单体建筑,单檐歇山黄琉璃瓦覆顶,面阔5间,有前廊。两配殿的用途各不相同。东配殿是放祝版和制帛的地方。东配殿也是临时放神牌的地方,每当隆恩殿大修时,将帝、后、妃的神牌提前移供于东配殿内。皇帝谒陵时,有时候也到东配殿休息。西配殿是喇嘛念经的地方,每当帝、后忌辰日,隆福寺派来13名喇嘛在西配殿念《药师经》,以超度亡灵。

隆恩殿,又称享殿、大殿,位于陵寝的中轴线上,与神路相连,进入隆恩门正对面的高大单体建筑,重檐歇山黄琉璃瓦覆顶,面阔5间,殿内金砖④墁地,顶棚为格井天花,天花板上绘有金莲翠草图案,天花板上的木条绘有轱辘燕尾图案。隆恩殿是陵寝祭祀的主要场所。殿南面的上下檐之间,悬挂有一块用满、汉、蒙三种文字题写的“隆恩殿”3字的斗匾,满文居中,蒙文左侧、汉文右侧,满文字体稍大。隆恩殿内,有暖阁三间,每间暖阁内设有一座神龛,龛内设宝床、衾褥,供放神牌。据守陵官员写的《昌瑞山万年统志》上记载,中暖阁供奉的是顺治帝神牌;东暖阁供奉的是孝康章皇后(康熙帝生母)神牌;西暖阁供奉的是孝献皇后(董鄂妃)神牌。而同样是守陵官员写的《陵寝易知》上却记载,顺治帝和孝康章皇后神牌在中暖阁,孝献皇后神牌在西暖阁。对此记载上的差异,目前不得而知何故。孝陵的大小祭祀活动都是在隆恩殿里面举行的。而大祭时的神牌位次在这里也很特殊,据《昌瑞山万年统志》上记载:顺治帝神牌居中南向,孝康章皇后神牌居左(东)西向,孝献皇后神牌居右(西)东向。按一般情况,帝后都应南向,只有皇贵妃才坐右东向;而《陵寝易知》上却没有记载。据分析,可能是孝陵特殊。

隆恩殿前有月台,月台上设有鼎式铜炉、铜鹿、铜鹤各1对。月台的东、西、南三面,与隆恩殿的东、西、北三面,都围以青白石栏杆。这些石栏杆互相连接,使得隆恩殿与月台在结构上构成一个整体。月台前有三路踏跺(台阶),其中,中间的踏跺设有丹陛石一块,上面浮雕龙凤呈祥图案,下有海水江崖,周边是蔓草花纹图案。月台的东西两侧,分别设有超手踏跺。隆恩殿和月台周围,共计有望柱81根,柱头为凤,有栏板76块,抱鼓石10块,有螭首6个。

隆恩殿后面与陵寝门之间有玉带河一道,玉带河上有三座平桥,无栏板。

陵寝门,也称三座门或琉璃花门。虽然陵寝是阴宅,但也是按“前朝后寝”格局设计的。隆恩殿、东西配殿所在的前院属于“前朝”;方城、明楼、宝城、宝顶、石五供则属于“后寝”。孝陵的陵寝门位于隆恩殿北,是“后寝”的门户。三座门东西并排,单檐歇山黄琉璃瓦覆顶,中门规制较高,两边门规制相同。三座门的中门门跺上均镶嵌有颜色艳丽的琉璃制的中心花、岔角花。

二柱门,为2柱1楼牌楼式建筑,位于陵寝门以北不远处的神道正中。进陵寝门,迎面就是二柱门。此建筑虽名为门,实际上,棺椁既不从此处过,谒陵者也不从此门通行,属于纯礼制性建筑,没有实用价值。清陵设二柱门是仿照明陵。清代陵制,只有皇帝陵设二柱门,皇后陵不设二柱门。从道光帝的慕陵开始,皇帝陵裁撤了二柱门。

石五供,二柱门北面的一组石雕刻。清陵石五供仿明陵石五供规制,由石祭台和五供组成。祭台为长方形须弥座,由3块青白石组成,上枋浮雕缠枝西番莲,上下枭为仰俯莲花瓣,束腰刻有绾花结带,下枋刻有宝伞、金鱼、宝瓶、莲花、法螺、吉祥结、宝幢、法轮等图案。祭台上摆放着五件石祭器,它们分别为一个香炉、两个花瓶和两个烛台。其中,香炉居中,炉顶上刻有两条坐龙和海水江崖,香炉的三条腿上分别雕刻一个像狮子一样的头像,其实它不是狮子,人们给它起了一个很特别新奇的名字,叫狻猊,其性喜好烟火、擅坐,故将其雕刻在香炉腿上。石五供的香炉摆放方向为:一腿朝前,另外两腿在后。香炉两侧分别是花瓶、烛台。烛台的蜡烛连火焰和花瓶的灵芝花与烛台、花瓶都是用一块石料雕刻而成的,但目前都已经丢失。

方城,在石五供的北面,是一座雄伟高大的城楼式建筑。其基座为正方形,上沿的东、南、西三面均做成带有锯齿状的垛口,北面为宇墙。为了排泄雨水,在方城的东西两侧,各设有一个石制的挑头沟嘴,与垛口内侧的荷叶沟相连。在方城下面,有一条南北贯通的砖隧道,当地人称为古洞门,是通往哑巴院、明楼、宝顶的必经之处。隧道的北口设有四扇隔扇门。

方城与宝顶之间是一个小院落,俗称哑巴院。哑巴院的北墙正中贴砌一座琉璃影壁。影壁上面镶有颜色艳丽的琉璃的中心花和岔角花。这琉璃影壁墙的后面,是孝陵地宫的入口。此院的东西两侧地面上,各有一个六星沟漏,是为了排泄院内的积水。院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砖砌的转向礓登道,由此可上方城、宝顶。

明楼,建在方城顶面正中,重檐歇山黄琉璃瓦覆顶,是全陵建筑中位置最高的一座建筑。其建筑形式与神道碑亭是相似的,在明楼南面的上下檐之间,悬挂一块用满、汉、蒙三种文字题写“孝陵”的斗匾。楼内正中竖石碑一通,碑额篆刻“大清”二字,碑身用满、蒙、汉三种文字镌刻“世祖章皇帝之陵”。碑座是长方形须弥座。因为碑面上涂满红色朱砂,所以此碑称为朱砂碑。

宝城,即围绕宝顶一周的高大城墙,其基座为豆渣条石垒砌,青白石压面。宝城墙身为砍细澄浆砖干摆,其上沿为垛口。宝城的南端与方城相接,其形状随宝顶形状,宝城的北端为半圆形。宝城与宝顶之间,有环城马道,供谒陵者或者维修陵寝的工匠行走。宝城的内侧为宇墙。

宝顶,即坟头,宝顶下面就是陵寝的核心——地宫。宝顶为长圆形,东西宽25.70米,南北长74米。宝顶上下分三层。最上面一层是三合土,即黄土、白灰和沙子混合后,用糯米汤搅拌合成,异常坚固耐久。三合土之下,是华丽的琉璃瓦。琉璃瓦之下,是青白石券顶。

据天津大学王其亨教授实地勘测发现,孝陵的宝城宝顶方向,偏向孝陵中轴线东北约10度,因为宝城是宝顶的外围墙,宝城是歪的,其宝顶自然也是歪的,其内部地宫也肯定是歪斜的。对于这一现象就是在孝陵航拍图片中也能发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经考证,这与孝陵风水有关系,营建孝陵时,其地宫和陵寝建筑各自使用了自己的风水线而造成的。因此,可以得出孝陵风水形势走势为:内向系壬山丙向兼亥巳;外向系亥山巳向。

据原纂《昌瑞山万年统志》记载,当年营建孝陵时,为了贯通陵区风水地脉,拆除了昌瑞山山顶上的长城。

由此可见,这个崛起于山水之间的孝陵,其奇迹是人与自然相结合的产物。它的存在,既是历史古迹,又是历史故事。要想完全品味解读它,还需要从它的地下墓主人开始。

 

二、没有归期的“远行”

孝陵的地宫里,埋葬的墓主人是一男两女,他们分别是顺治帝、董鄂妃和康熙帝的生母孝康章皇后。因为他们的身份和地位很特殊,因此,他们在入葬的时候,遵循着一套隆重、繁杂的丧葬礼仪。

当时,康熙帝执意要亲自护送皇父的宝宫到孝陵,由于康熙帝只有10岁,文武重臣引用典章典故,百般劝阻康熙帝前往,后来,太皇太后又出面劝说,康熙帝才勉强同意不再亲自护送。

康熙二年(1663)四月二十四日,顺治帝宝宫移往孝陵。这一天的黎明,在寿皇殿门外,王以下、奉恩将军以上内大臣、侍卫,分为两行排列。公、侯、伯以下满汉文武官员,则在东安门外集中等候。康熙帝在顺治帝宝宫前行礼奠酒,悲痛欲绝。礼毕,宝宫被移到灵舆上启行。康熙帝与门外的官员随在灵舆后面护送,一直到顺治帝的灵舆出了北京城,才与那些因驻守北京而不能随灵舆去孝陵的王公大臣一起回转皇宫。那些专门为顺治帝送丧的官员,则护送着顺治帝灵舆,继续赶往它的最终目的地。沿途中,一律是黄土铺地,净水泼街,当地官员除了保障安全警戒外,就是率领绅士、文人以及百姓代表在路旁跪拜迎送。灵舆每经过城门、桥梁等,都要进行奠祭洒酒之礼。每日在宿住席棚,同样要贡献奠酒,举哀行礼。

康熙二年(1663)六月初六日,顺治帝与孝康章皇后、董鄂妃一起葬入了孝陵地宫。

孝康章皇后,是康熙帝的生母,佟佳氏,满洲镶黄旗人,生于崇德五年(1640),生父为都统佟图赖(原名佟盛年,汉军镶黄旗)。她选入皇宫后,被封为妃,居住在景仁宫,当她15岁的时候,即顺治十一年(1654)三月十八日,生下了顺治帝的皇三子玄烨,即后来的康熙帝。由于她的儿子当上了皇帝,于是,对于她生育康熙帝时的情景,就有了神奇的说法,《清圣祖实录》中是这样记载的:

 

先是,孝康章皇后诣慈宁宫问安,将出,衣裾褶间有龙盘绕,太皇太后见而异之,问知有娠,顾谓近侍曰:“朕曩孕皇帝时,左右尝见朕裾褶间有龙盘绕,赤光灿烂,后果生圣子,统一寰区。今妃亦有此祥征,异日生子必膺大福。”至上诞降之辰,合宫异香,经时不散。又五色光气充溢庭户,与日并耀。是时,宫人以及内侍无不见者,咸称奇瑞云。

 

这段话的大意是说:佟佳氏在怀孕期间,一次到慈宁宫给太后(即孝庄文皇后)请安,将出来的时候,皇太后发现佟佳氏的衣服上有龙盘绕。皇太后感到很惊奇。经询问,知道佟佳氏已身怀有孕。皇太后对身边的侍臣说,“我当年怀着顺治帝的时候,左右的人就发现我的衣服上有龙盘绕,红光灿烂。后来,果然诞生了皇帝,由他统一了国家。今天她身上也有此神奇现象,日后生的儿子必将也是大福之人。”果然,当佟佳氏在景仁宫生康熙帝的时候,满宫异香,经久不散,并且还有五色光气充满庭院,与日同辉。全皇宫的人没有看不见的。

康熙帝即位后,尊自己的生母为慈和皇太后。当时,虽然康熙帝年纪很小,却很孝顺。康熙二年(1663),慈和皇太后生病,年仅10岁的康熙帝日夜守候在她的身边,“亲尝汤药,目不交睫,衣不解带”,但终因病重,非汤药所能挽救的。康熙二年(1663)二月十一日,年仅24岁的慈和皇太后病死。按照满族风俗,孝康皇后的遗体被火化,骨灰装入宝宫里,停放在坝上(今北京朝阳区东坝村)享殿。同年五月,宝宫被移往孝陵。康熙二年(1663)六月初六日,与顺治帝同日葬入孝陵地宫。

孝康皇后的名号是由于她生的儿子当上了皇帝的缘故,才由妃直接晋尊为皇太后的。当上了皇太后,尽管先帝在世时没有当过皇后,也就自然取得了先帝皇后的名分,因此,她的皇后位号是名正言顺的,但由于她生前没有当过正式皇后,于是,在系皇帝庙谥、升祔太庙的事情上遇到了麻烦。清制,皇后死后上谥号,要系皇帝的庙谥。顺治帝的庙谥为“章”,孝康皇后就应该称为章皇后。可是,当时康熙帝并未亲政,皇权被掌握在顺治帝临死时任命的四位辅臣手里,即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和鳌拜,他们四人替康熙帝掌管着朝政。其中鳌拜的野心极大,权力也最大,形成了一个政治集团,时刻威胁着皇权。他为了打击其他三个辅政大臣,通过给孝康皇后上谥号做文章,故意欺压年幼的康熙帝,以此捞取更大的政治资本,借此最终达到独揽朝政的目的。鳌拜不同意给孝康皇后系谥,不同意将孝康皇后神牌升祔太庙和奉先殿,而且故意不将此事上奏康熙帝。由于鳌拜的从中阻挠,孝康皇后系帝谥这件事情一直被拖了7年。康熙八年(1669)五月,康熙帝擒拿并铲除掉鳌拜。他的30条罪状中的第10条就是,“鳌拜不将配享太庙……此系欺君轻慢圣母之处。”于是,真正掌握了皇权的康熙帝,才得以将孝康皇后神牌升祔太庙,系世祖的庙谥。经康、雍、乾三朝累加谥号,最后全称为:孝康慈和庄懿恭惠温穆端靖崇天育圣章皇后。

董鄂妃,即孝献皇后。董鄂妃遗体被火化后,康熙二年(1663)二月十七日,其宝宫被移往黄花山下的悼妃园寝内。康熙二年(1663)六月初六日,与顺治帝同日葬入孝陵地宫。

在举行安葬地宫前,有着复杂的礼仪程序。首先,辅臣及文武三品以上官员,到孝陵先行致祭礼。陈奉纸锭3万、纸钱3万、制帛3万,盛筵25席,全羊7只,酒15尊。之后,读祭文、祭酒、行礼。正式安葬前期三日,派遣官员祗告天地、太庙、社稷。在安葬当日,则需要摆设全套帝王卤薄仪仗,礼部堂官、掌仪司官奉顺治帝、孝康章皇后、董鄂妃三人的香册、香宝①安放在各自灵舆之内,送入地宫。辅臣一人进入地宫,到宝位前跪叩,行奉移之礼,祭酒三爵。安放宝宫的过程是这样的:顺治帝宝宫由辅臣二人、内大臣一人奉安灵舆内,两个皇后的宝宫,则分别由亲族大臣奉安灵舆内。入地宫时,内大臣、侍卫站在木城外,公、侯、伯以下参领、云骑尉在网城外,排列两行整齐站立,等候灵舆一到,立刻全部跪下举哀。灵舆过后,跟在后面举哀随行。到地宫前,辅臣、内大臣、侍卫;公、侯、伯以下,副都统、侍郎、男(一种官职名称)以上官员,在地宫与陵寝门内序立;参领、云骑尉等在陵寝门外和隆恩殿两旁序立,均各自举哀。到了“吉时”,恭奉顺治帝等三人宝宫进入地宫,并安设地宫金券的棺床上。顺治帝宝宫安放在正中,孝康章皇后宝宫安设在顺治帝宝宫左侧(东),董鄂妃宝宫安设在顺治帝宝宫右侧(西)。安设完毕,然后退出,掩闭地宫石门。在地宫前,辅臣再次跪拜,祭酒三爵,内大臣、侍卫、文武各官员随后也都再次行祭祀礼,之后依序退出。当日,葬礼所用仪仗全部焚烧干净。

第二天,辅臣、内大臣、侍卫、文武各官员再次到孝陵行拜谒辞别礼,即在陵寝门内,序立举哀完毕,辅臣等跪于陵前祭酒三爵,文武各官员皆行三跪九叩大礼,再序立两旁举哀。之后,退出,回京。

至此,顺治帝后的丧葬大礼才算最终完毕。顺治帝的称谓,一再发生改变。最初,顺治帝死后,曾一度被称为大行皇帝,大行,意思是出远门,永远不会回归。后来又称为世祖章皇帝。

康熙七年正月立顺治帝的孝陵神功圣德碑其碑文,主要是歌颂顺治帝丰功伟绩之类的内容,但除此之外,还有一句更引人瞩目的话,那就是“皇考遗命,山陵不崇饰,不藏金玉宝器”。

顺治帝的孝陵地宫里面,真的没有随葬珠宝玉器吗?孝陵是清东陵所有陵寝中唯一没有被盗过的,这句话难道就是原因之一吗?清东陵当地人又是怎么看待孝陵没有被盗过这个问题的呢?

 

三、笨拙的骗局

在顺治帝的孝陵神功圣德碑的碑文上,篆刻着这样的一句话:

 

皇考遗命:“山陵不崇饰,不藏金玉宝器。”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顺治帝临死时留下遗嘱:他的陵墓不做豪华装饰,也不藏珍宝。于是,民间猜测:孝陵地宫没有葬顺治帝的骨灰,只有顺治帝的一把扇子和一双鞋。现在经过考证,我们已经知道,孝陵地宫不仅葬有顺治帝骨灰,同时还有他的两个皇后的骨灰。可是,对于顺治帝的孝陵,其地宫里面是否埋葬着珠宝这个问题,还是先追溯一段历史故事吧。

中国历史上的汉文帝,是一位少有的生活简朴的皇帝,由于他深知平常百姓生活的艰辛,因此,不仅自己常常穿粗布衣服,还主张节丧薄葬。于是,《汉书·文帝纪》中就出现了这样的记载:

 

文帝修治霸陵,山川因其故,无有所改,不起丘垄,务从简约;陵内不以金、银、铜、锡为饰,专用瓦器随葬,以名节俭之志。

 

但后来的事实却是,汉文帝陵地宫内不仅有专用瓦器,还陪葬有很多的珍宝。因此,人们对古代帝王的这种表面做法,认为是欲盖弥彰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历史上是否还有这样的帝王事例,经过查找历史记载,人们发现,唐太宗李世民的墓碑碑文也曾有这样的内容:

 

王者以天下为家,何必物在陵中,乃为己有。今因九嵕山为陵,不藏金玉、人、马、器皿,皆用土木形具而已。庶几奸盗息心,存没无累。

 

其大概意思是说,作为一代帝王,都是以天下为家,不会将人间的物品收藏在陵墓中据为己有。今天我的陵墓里面,就不会存放那些珍宝,只是以泥和木料做些陪葬的道具,这样就可以杜绝盗墓者的贼心,以免他们惦记。这些文字不仅仅是写给子孙大臣看的,更主要是写给盗墓贼看的。但事实上,李世民的陵墓依旧被盗掘,当他的昭陵被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的珍宝更多。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这些帝王生前就知道,如果陵墓里面埋藏着值钱的珍宝,就会引来盗墓者的嫉妒和光顾,那么,他们为何还一如既往地把珍宝带入地下,让自己的尸骨不得安宁呢?

原来,古时的中国,不仅讲究“事死如事生”,而且还有“陵墓万世所宅”的说法。他们对死去的父母及亲人要像生前一样,不仅为这些人提供在阴间使用的物品和金钱,还要为这些人在坟墓里陪葬大量的奇珍异宝和生活用品,以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享用。作为世上最富有尊贵的帝王,他们生前享尽了人间的荣华,死后也要把富贵带到阴间享用。在当时帝王的意识中,陵墓是其死后如其生时的宁静居处。为了满足自己想象中的阴间生活的种种需求,不仅其子孙往陵墓里面填充大量生活物品,就是死者生前,也会尽其所能,考虑自己在那个世界的生活所需,把自己喜欢或者一些必需品安放进地宫,以此来满足自己的物质欲望和贪婪的本性。而其后人也会以此为荣,这就是所谓的“之主愈侈其葬,则心非为乎死者虑也,生者以相矜尚也”。因此,就有“棺椁必重,葬埋必厚,衣裘必多,文绣必繁,邱陇必巨”之说。于是,就又有了古语:“象以齿而焚身,墓以宝而被掘”之说。也就是说,陵墓一旦成为贵重宝物、财物的归宿,那就会吸引盗墓者贪婪的目光和残暴的行动。

按照上述这种理论推理,在历史的遗迹中继续搜索,很快就再次发现,在北京明十三陵的长陵神功圣德碑的碑文中有这样的一句话:

 

陵预于天寿山,皇考遗命:山陵悉遵洪武俭制,不藏金玉宝器。

 

显然,撰写顺治帝的孝陵功德碑文的人是仿抄了长陵的这句话。既然孝陵那句碑文不是清朝的首创,那么,它的地宫里面就应该会有珍宝的。要知道,当初在顺治帝丧礼仪式中举行的“小丢纸”、“大丢纸”时,就焚烧掉了很多珍贵宝物,这在当时是有明确记载的。按照常理推测,既然能有珍宝烧毁,那么,地宫里面陪葬一些不被烧毁的珍宝,也是有可能的。而且,孝陵没有建成前,在东陵西侧黄花山下建有埋葬着顺治帝皇子的王爷陵。在孝陵建成之后,又建立了孝惠章皇后的孝东陵,虽然其墓主人的身份都低于顺治帝,但这些陵墓被盗掘后的事实都证明这些陵墓里面同样也都随葬了很多珍宝和贵重物品。另外在1972年,清东陵管理机构在申请开启乾隆帝裕陵地宫的报告中也认为孝陵地宫里有陪葬物:“经过实地勘察,孝陵地宫没有被盗(据说地宫没有埋葬顺治尸体),我们的意见把孝陵地宫打开,将葬品中可作展品的分别放置到裕陵地宫或外部展出,用以丰富展览的内容。”

这说明,东陵的管理机构通过社会调查,确信孝陵地宫内有陪葬品。再者说,尽管档案中没有明确记载孝陵是否陪葬了珠宝,但是,其记载中却明确表明了地宫中有顺治帝后等三人的香册、香宝和三人的宝宫。虽然这些物品比较少,但是也还算是古董,更何况三人的宝宫很有可能是黄金制作的。那样的话,其价值也是不菲的。因此说,孝陵地宫里面,估计是埋藏有珍宝的。

那么,既然孝陵地宫里面可能有珍宝,那为什么没有被盗呢?

根据资料和实地调查,笔者认为有以下六点原因。

第一,“皇考遗命”起到了心理作用。顺治帝神功圣德碑碑文上记载,孝陵不藏珍宝。既然是一言九鼎的皇帝说的,那么就应该可以防止很多人去盗窃。

第二,空穴之说。虽然顺治帝刚24岁就死去,但在民间则盛传顺治帝为了自己的爱妃董鄂妃出家当了和尚,而孝陵只是一个衣冠冢,并无皇帝葬入其中,地宫里面只有顺治当皇帝时候用的一把扇子和一双鞋,没有必要陪葬珍宝。

第三,“生辰吉祥”的保佑。孝陵的神功圣德碑碑文上,把顺治帝的出生描写得异常神奇,称顺治帝是神人送来的圣主,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据说,这是很灵验的。1928年7月,孙殿英手下的匪徒,曾在深夜想盗掘孝陵,刚进入陵区,结果就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匪兵天旋地转,不辨东西方向了。

第四,“火化”给力。当时,由于满族风俗中的“火化”旧习依旧存在,于是,盗墓贼认为,地宫里面因为没有棺椁,就不会在棺椁里装满珍宝,充其量就是三个骨灰坛子,不会有其他物品的陪葬。

第五,地宫异常坚固,挖着费劲。孝陵曾数次被盗挖,由于地宫建造得特别坚固,最终还是没有盗透。在光绪朝的《钦定大清会典事例》中,对孝陵的方城宝顶规制有这样的记载:

 

宝顶高一丈五尺,周环五十四丈九尺;环以宝城,高二丈四尺,周环六十三丈。月牙城高二丈三尺,广十八丈七尺;正中琉璃影壁一座。

 

第六,民兵的保护加强。当清东陵的其他的陵寝数次被盗之后,孝陵也处于非常危险的时期了,但是,它的命运真的是好极了,因为这时候的中国,已经建立了新的民主政权,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对清陵的保护极为重视,当地政府组织起东陵的各村民兵,对孝陵和其他陵寝加强了巡逻保护的力度,而且是重点保护。

事实上,孝陵神功圣德碑上所说的顺治帝遗嘱,按照字面理解来说,只是陵寝不装修,陵寝不藏珍宝。这里面的陵寝,虽然包括陵寝地宫,但是并没有说陵寝哪里不装修和哪里不藏珍宝。因此,笔者认为,所谓的顺治帝“遗命”,只是说他的地面建筑不需要装饰和建筑里不要陈设珍宝。然而,即使单独是指地面建筑而言,这些话也是不可信的。因为顺治帝的隆恩殿里面,不仅依旧是油漆彩画,并且还陈设了很多金银玉器佛像等物品。因此,孝陵地宫没有被盗,总的来说,还是“不藏金玉”这句话起了心理作用,而且,由于人们也相信满族旧俗的“火化”,认定孝陵埋葬的只是骨灰坛子。于是,在200年后的民国时期,当清东陵的诸多陵寝都被盗掘后,只有孝陵地宫在那些传说和故事中,能幸运地躲过了盗墓者的一次次光顾。

其实,无论是顺治帝诞生的神话还是地宫不藏金玉宝器的表白,都是封建统治者为巩固政权的自我粉饰,这是对后世撒下的一个虽笨拙但却还实用的弥天大谎。而那些所谓的孝陵空穴传说,根本不可信。最为可信的则是,孝陵因埋葬的是三个骨灰坛子,埋葬其他珍宝的可能性极小,并且孝陵地宫异常坚固,后期孝陵的安全保卫也加强,这才是孝陵没有被盗过的主要原因。简单地说,就是清朝帝王心理战术运用得好,使得孝陵前期未被盗,而后期则确实是它的命运好,赶上了好年代,遇上了新中国的文物保护时期。所以,至今顺治帝还能和他的两个皇后安静地在地宫内沉睡。

现在,由于这座皇陵没有被盗过,所以其神秘色彩比以往更加浓厚了。而它的神秘,不仅包含着地宫未盗之谜,还包括它的陵寝建筑材料来源之谜,因为民间还广泛流传着“拆明陵建清陵”的说法。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那么,历史上的清孝陵真的是拆明朝陵寝建成的吗?

 

四、辟谣:拆明陵建孝陵

电视剧《宰相刘罗锅》曾有乾隆帝拆明朝皇陵的一段故事情节,因为是戏说娱乐性的电视剧,于是,人们看过之后只是一笑而过,不以为然。然而,在东陵地区的民间,的确流传有“拆明陵建孝陵”的说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说民间传说不一定都是历史真相,但一般来说,它还是具有一定参考价值的,它在为人们提供娱乐的同时,也能或多或少为研究者提供一些历史信息和线索。按照传说的说法,孝陵就是使用明朝皇陵的建筑材料营建的,那么,事实是如何的呢?

在实地调查过程中,清东陵的研究者们首先发现,孝陵的隆恩殿及月台周围的石栏杆有问题。栏板大小不一、左右不对称;栏杆的望柱头上雕刻的鸾凤图案朝向不一致,其中,有11根望柱内侧,有多余的长方形母榫粘补了石块。除此之外,人们又发现,孝陵的罗圈墙外皮脱落后,露出了很多刻有年号和姓名的临清砖,其中有代表性的砖上文字如:

 

顺治十五年分临清窖户孟守科作头举造

顺治十五年分临清窖户钱岐作头刘显德造

顺治十五年分临清窖户周循鲁作头贺登选造

顺治十七年分临清窖户张有德作头翟茹造

顺治十七年分临清窖户畅道作头郭守业

 

这些刻字砖的出现,由于年代之间的差距,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认为不是专为营建孝陵烧制的,而是别处的旧砖。由于这些旧砖的发现和认定,于是,清东陵的研究者们就更加注意对孝陵其他建筑材料的搜集和考证了。

1990年,清东陵文物管理处古建队对孝陵修缮时,意外地发现,隆恩殿及东西配殿的三架梁、五架梁、七架梁、檩及金柱、檐柱等木料,均有由大改小的痕迹。之后的1991年,又在隆恩殿天花板中,发现了18块背面阴刻有字的天花板,不仅天花板之间大小、轻重均不一致,且透露出了殿堂的名字,还标注了每块天花板的具体方位。部分大殿天花板背面刻的文字是:

 

清馥殿明间龙井南二路东十块字头朝东

清馥殿三稍间中十二路东一块字头东

清馥殿右稍间中南五路东二块字头东

清馥殿明间龙井南一路东八块字头朝东

……

 

另外,1992年在拆修孝陵神道碑亭时,又发现有两块在“金莲水草”天花板的背面刻有的“锦芳亭”的字样。“金莲水草”为清代早中期天花图案中的一种形式。以荷花、水草为图案主题。其做法为花头沥粉贴金,荷叶、水草用颜色敷染。圆光用蓝色,内画三朵含苞欲放的金莲花,满布淡蓝色水草。方光为淡蓝色,岔角红、绿、蓝色如意云。方光、圆光外,均饰宽金边。方光外为绿边。所绘三朵花,相传为“三皇治世”之意,代表着道教的三清天尊。

这些刻有字体的天花板的发现,为孝陵营建传说提供了新的线索,这些文字表明孝陵在营建过程中使用了名叫“清馥殿”和“锦芳亭”的旧料。那么,清馥殿和锦芳亭又曾在哪里呢?它们的建筑功能又是什么呢?于是,清东陵的研究者们根据发现的这些字体,展开了卓有成效的考证研究。

通过查阅史料发现,清馥殿为明朝嘉靖年间的道教宫苑建筑,位于北京北海团城西之石桥西头、北海西岸,顺河向北至五龙亭而建,坐西朝东,面阔9间,始建于嘉靖十年(1531),因为嘉靖帝信奉道教,是嘉靖帝奉母巡幸和进香所在,嘉靖十一年(1532)三月,在清馥殿前,又添建了丹馨门和锦芳亭、翠芬亭二亭。《明宫史》宫殿规制中有如下的记载:

 

金海石桥之北,河之西岸向南,曰玉熙宫、曰承华殿即迎翠殿、曰宝月亭、曰芙蓉亭、曰清馥殿、曰丹馨殿、曰锦芳亭、曰翠芬亭、曰长春门、曰昭馨门、曰瑞芬门、曰馥景门、曰仙芳门、曰馥东门、曰馥西门、曰澄碧亭、曰腾波亭、曰飞霭亭、曰腾禧亭即黑老婆殿也,曰妈妈井。

 

嘉靖帝之后,这些西苑宫殿日渐冷落,且年久失修,但唯独清馥殿依旧壮丽如初,松柏苍翠。康熙年间,在清馥殿遗址上又营建了“弘仁寺”,而今,随着时间的流逝,朝代的更替,弘仁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的仅仅是在史料中记载的文字。

由此可见,当初顺治帝死后,为了应急节省时间而快速营建孝陵,清朝政府便拆除了清馥殿和锦芳亭,不仅使用了它们的木料,而且还用了它们的天花板。这些史料和实物证据的有效结合,为人们解开了顺治帝孝陵建筑史上的一个历史之谜。而东陵地区民间“拆明陵建孝陵”的说法,虽然不是很准确,但也为研究考证清孝陵提供了一些有益的帮助,今后,“拆明陵建孝陵”的准确说法应该纠正为“拆明宫建孝陵”。

另外据考证,孝陵使用的砖石,有一部分是来自清东陵西侧黄花山丈烟台的荣亲王园寝,以及黄花山下的顺治帝的悼妃园寝。而孝陵隆恩殿四周使用的石栏杆等,还不敢明确其来源,如今还是一个有待继续深入研究考证的问题。

在孝陵使用旧料问题被解决的同时,也为人们提出了另外一个新的问题:顺治帝的孝陵始建于何时呢?

 

五、令人奇怪的日期

对于顺治帝孝陵始建年代这个问题,目前有三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康熙二年(1663)。其中,皇宫珍藏的手抄本《宫中杂件·礼仪·丧葬祭祀》上明确记载:

 

康熙二年,工部题永建孝陵,二月十五日开工。

 

清东陵守护官员记录的《昌瑞山万年统志》上记载:

 

世祖章皇帝陵在昌瑞山之阳,曰孝陵,康熙二年二月十一日建。

 

第二种说法,是康熙元年(1662)九月。这种说法来源于《清圣祖实录》上的记载:

 

康熙元年九月己丑(十九日)礼部等衙门遵旨会议孝陵兴工动土,应遣武职大臣一员,内院大学士一员,礼部、工部堂官各一员,总管内务府官一员,科道官员各一员,率领钦天监看风水官,同往详视。从之。

 

第三种说法,是顺治十八年(1661)。这种说法的根据是《九朝东华录》上记载,顺治十八年(1661)十二月十六日谕户部:

 

前因世祖章皇帝山陵大工及滇闽用兵钱粮不足,不得已于直隶各省田赋照明末时练饷例,每亩暂加一分,以济军需。今思各省水旱盗贼,民生未获苏息,正赋之外复有加征,小民困苦,朕心殊为不忍。若不急停,以舒民困,必致失所。除顺治十八年已派外,康熙元年通行停止。尔部作速刊示,遍行晓谕,使小民咸知。

 

同一座建筑,不可能有三个始建日期,那么,究竟孝陵始建日期是哪一个呢?或者还有其他的日期吗?对此,清陵研究专家徐广源先生有自己独特的研究,经过严谨考证,他认为孝陵的始建日期为康熙二年(1663)二月十五日。其理由是,顺治十八年是营建孝陵的资金和建筑材料的筹备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把这些建筑用材料和人员资金预备好,才能营建孝陵;康熙元年九月则是孝陵工程的破土日期,每一项工程,按照程序来说,只有先破土才能开始正式施工;康熙二年(1663)二月是孝陵工程正式施工的日子,因为工程需要选择吉日良辰破土与兴工,在工程程序做法中有着很大的区别。在选定好的日子时辰,只要把工程地点的土皮有所改变,就算是破土,但接下来的工程是正式开工的日子,也许会推延一段时间,因为当时孝陵工程破土的日子正好是冬天,而第二年的康熙二年(1663)二月十五日,在季节上则已经是春天。

对于徐广源先生的这种观点,笔者在认可的同时,也有两点不明白。

一、按理说,陵寝的命名都是在陵寝营建好之后才开始的,可是,孝陵的陵寝名称却是在“康熙元年三月甲戊戌,尊世祖章皇帝陵曰孝陵。(清圣祖实录)”这个日期,当时孝陵工程还未破土呢,为什么孝陵陵寝名称在施工前就被确定下来了呢?

二、按照孝陵施工日期是康熙二年(1663)二月十五日计算的话,其工程前期肯定是先修建陵寝的地宫。可是,康熙二年六月六日那天,顺治帝后的宝宫已经正式葬入了孝陵地宫里面了。那现在存在的问题是,即使孝陵的其他工程不完工的话,孝陵地宫能否在三个多月内修建好呢?要知道,地宫这部分建筑工程作为陵寝核心建筑,不仅工程复杂,而且工程量是最大的。虽然说孝陵的隆恩殿、东西配殿和神道碑亭现在可以确定是拆明朝宫殿而建,但是并没有说地宫的建筑材料也使用了旧料,而使用的是新料还是旧料,可是关系着工程进度的快慢的。

因此,笔者对孝陵工程的始建时间现在也是疑惑不止:如果说孝陵始建是在顺治十八年(1661),那么对于康熙元年(1662)九月的“兴工破土”就无法解释了。康熙二年二月的那个开工日期也不能以停工又复工来搪塞。于是,笔者只能认为孝陵的始建日期是暂定为康熙二年(1663)二月十五日,等日后新的史料发现才能得出更加详实的答案。

不仅孝陵的始建日期现在不能完全确定,就是孝陵的完工日期,现在也有点说不清楚。其中,《清圣祖实录》上记载:

 

康熙三年八月辛(二十二日)孝陵工成。

 

而《清圣祖实录》上又记载:

 

康熙三年十一月丙午(十九日)孝陵隆恩门成。

 

孝陵隆恩门也是孝陵工程的一部分,如果说上文中的隆恩门完工日期准确的话,那么,孝陵完工日期就应该以它为准,即孝陵陵寝工程完工于康熙三年(1664)十一月十九日。

首页 上一章 7 下一章 尾页 共有9页 跳转至
残疾人阅读与培训在线